贵大新闻网讯(学生记者 王祥懿 陈美美)“老师,您讲的这些,我们毕业以后真用得上吗?”贵州大学《环境工程概论》课堂上,一位男生举手提问。这个问题,姚梦琴记了很久。她说,从那以后她明白,这门课要解决的第一件事不是知识,而是学生愿不愿意留下来。

不少人提起化工,常会联想到装置、流程与产能,却容易忽略藏在工艺背后的环境命题。姚梦琴表示,《环境工程概论》并非单纯讲授污染治理的环境课,而是面向化工专业学子,将环境意识嵌入工程思维的一门课。
这门课仅有四十几个学时,内容多、摊子大。 姚梦琴并不追求把环境工程技术讲深,而是将重点放在思维方式的重塑——系统、辩证、创新。在她看来,新时代工科教育不能只教会学生做题和设计,更要教会学生思考、创新与担当。
但这样的课堂并不是一开始就顺畅。姚梦琴试过翻转课堂,让学生课下自学,课上直接讨论案例。结果没几个人预习,她抛出去的问题像扔进井里的石子,连个响都没有,只能自己问自己答。
她后来想明白了:并非学生不愿参与讨论,而是他们缺少基础知识的铺垫,面对案例往往不知从何谈起。
于是她调整为半翻转模式:先把核心知识点铺垫清楚,再给学生搭建真实的工程场景、布置具体任务,以任务驱动翻转,让学生带着任务去分析、去争辩。效果完全不一样。

在姚梦琴看来,“环保”这个词太大了。学生对“双碳”“绿色转型”的理解往往浮于表面,放进课堂,就是过耳即忘的词汇。
怎么让学生听进去?姚梦琴的办法是“翻译”。
她先把它翻译成体积:一吨二氧化碳有五百多立方米,相当于标准泳池的一大半;一个中国人一年平均排放七八吨,就等于每年向空气里释放好几个这么大的二氧化碳。她让学生去算:一杯奶茶的碳足迹是多少?宿舍开一晚上空调排了多少碳?一年要种多少棵树才能把这些账还清?有学生算完惊呼:“老师,我欠了半座山!”
她再把它翻译成钱:碳有价格,配额用完了要花钱买,省下来能卖钱。这么一说,学生立马就懂。最后,她把它翻译成身边事:是贵州的赤水河、磷石膏、酒糟。双碳,从来不是遥远的北京的事,而是家门口的事。

大词落地了,取舍却依然磨人。
姚梦琴心里很清楚,这门课不能往深里讲技术。她最舍不得的,是那些“硬功夫”——活性污泥法的工艺参数、脱硫脱硝的具体流程、各种处理单元的构造和原理。这些她自己当年都背过,知道那是真本事。可硬塞的结果,往往是学生“啥都听过,啥都没懂”。
她想通了一件事:知识有两种用法,一种是记得它,一种是会用它。概论课要教的,不是死记硬背,而是搭建知识框架,掌握举一反三的方法。
比起知识点的取舍,她更在意的,是学生心里那点微妙的变化。有一次讲到乌江边磷石膏污染,后排一个女生轻声说:“老师,我外婆家就在那边。”姚梦琴说,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有感触,因为那一刻,课上的东西不再是PPT上的死知识,而是真正走进了学生心里。
这种认同感没法打分,也没法考,但它会自己长出来——长在学生的选择里,长在他们愿意为这门课多花的时间里。
一个毕业两年的学生发了一条朋友圈,拍了一张工厂照片,配文只有一行字:“当年老师说,这不是废物,是还没找到位置的资源。”姚梦琴看了很久。
还有一个女生,大二跟着她做大学生创新项目,选题是酒糟的资源化利用。一开始,她只是冲着拿奖、让简历好看来的。做了半年实验,她跑来找姚梦琴:“老师,我把酒糟做成材料去降解污染物的时候,突然觉得很神奇,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变废为宝’的含义。”后来,她的毕设继续做废弃物资源化,毕业时去了一家新能源材料企业。
学生把课堂上的理念带进了实验室,也带向了未来的职业选择。而这,正是姚梦琴最想看到的。
面对生产效益与生态环保的两难,姚梦琴总是教学生算总账、算长远账——环保投入不是成本,是投资。余热回收、废水回用、废渣资源化,很多企业算明白了,反而赚了钱。
她说,两难是常态,工程师的价值,就是在两难里找最优解,这是本事,不是委屈。她常常想象十年后:一个上过这门课的学生坐在总工的位置上,报表上利润和排放两列数字在打架,他忽然顿了一下,因为想起了课上的某句话。姚梦琴没奢求他记住哪一句,她说:“能够想到这门课,我就很欣慰了。”

在带着学生看见绿色化工的路上,这门课其实也反过来改变了姚梦琴。她把自己的这种成长,总结为“学会听”。
在她眼里,学生的疑问就是课堂最好的镜子。每一次讨论卡壳的地方,每一个意想不到的提问,都在帮她看清自己教学设计的局限。顺着学生最真实的反馈,她不断去打磨教法、优化任务、调整内容。
她说,课堂不该是一套死板的剧本,而是一个师生互相碰撞、共同成长的过程。

如果用一句最普通的话讲清楚这门课对她来说是什么,她说:“在工艺与排放之间,教学生读懂责任。”说白了,就是教学生算好“两本账”:一本经济账,一本生态账,归根结底,是一本民生账。
这门课的“金”,不在名头,而在于是否在一个未来工程师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绿色的种子。
学生编辑:姚依红
编辑:庞爱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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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审:姚作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