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  曦

　　（一）       

　　清明节后的第二天，我到达湘西——凤凰，下车时5点多，正是当地人吃晚饭的时候。       

　　这里五年前我曾来过，一晃五年过去，故地重游。五年的时间，是多么长又是多么短，我都没来得及感叹。       

　　此时仅想用文字记述下在湘西凤凰行走的脚步，如此罢了。

　　（二）       

　　吃过晚饭，来到沱江边散步，暮色早已四合。       

　　靠着柳树站在沱江边，深深的不见底的沱江水映着两岸阑珊的灯火，沉沉地流着。远处江面的船上传来时起时落的歌声，或轻扬，或沉郁，再或溶在沱江水里远远流去了。       

　　这是夜色里静静的沱江，抬头远望，江水载着点有蜡烛的纸船向下去了。

　　（三）       

　　凤凰的夜晚让人沉醉。站在迎曦门眺望鸿桥，听着江对面吊脚楼传出的声声古筝，感受着映着灯光的江面轻轻拂来的晚风。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沱江，古城的夜有说不出的美。

　　（四）       

　　沿江继续向上，望着江对面一排排的吊脚楼，不禁回想起自己曾走过的一段路。       

　　过去的一年，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每天只需按计划完成任务……可是2008年等来的，似乎只是2007年一切的付诸东流。原以为时间后移，一切也会随之过去，可竟连自己也不知道，曾经历过的有些挫折会一直淤积在心里。       

　　低落了太久的我，在湘西凤凰沱江边，撞见了迎曦门，建于清嘉庆十二年（公元1807年）的一个通城要道，竟然在这样的夜晚叫这样的我撞见。朋友发来短信说：也许是上天给你的暗示吧，进门前的你与进门后的你，应该一样也不一样了吧？       

　　五年来，留在记忆深处的沱江，一直是幅夕照下红霞漫江的画卷。虽然这次是夜访沱江，然而意外地在江边撞见迎曦门，于我确实有些惊喜。

　　（五）       

　　先前面对静静的沱江，我没觉察到自己的安静，此时停靠在一家名为如果爱的小酒吧前，听男声唱着“最爱你的人是我……”，听着江对面那些吊脚楼酒吧里传来的阵阵摇滚音乐，我却感到了分外的安静。这一刻，朋友的短信也到达：热闹是他们的，你什么也没有，私窃地说，今夜的凤凰是属于你的，或许因为你比那些日夜生活于其间的人更能感受凤凰，更懂得在其中寻找答案吧。

　　（六）       

　　现在，我正坐在五年前我曾经坐过的那阶沱江河堤上，这里依旧有欢快流动的沱江水，石墩上过江的人依旧前后跟从……五年前来这里时夕阳西下，五年后来这里时暮色四合；五年前在这里看到的是夕照下沱江恬静的美，五年后当我再次造访沱江，欣赏着喧闹的人们和他们五颜六色的夜生活，我却寻找到了心灵的安静。其实，身在繁华闹市也罢，身在宁静乡村也罢，要紧的，只在于自身。       

　　看着眼前摩肩接踵的人们，我起身也去走了石墩，用我的双脚将沱江横跨着丈量了个来回。心情随之明朗起来，看，江水将吊脚楼投下的五彩灯光漾开了花。       

　　这里，既熟悉又陌生。也许再过五年之后，我来到这里，面对这条曾和我有过两面之缘的沱江，那时，它又会是怎样呢？

　　（七）       

　　沿着江岸走了几里，时而前瞻时而后顾。看身前身后沱江上下几多夜景，喧闹是别人的，我寻到的不过是沱江的几许静谧罢了。不经意间，夜行沱江却给了我凤凰之行的最好答案。

　　（八）       

　　回到古城，行至桥下，几个年纪相仿的男孩女孩正在弹乐演唱。他们唱水木年华，唱BEYOND，唱那些青春激情的曲子，吸引了无数过往的行人驻足。大家专注地听着，激动时还会和着节拍起唱。这一切，让我嗅到了古城的青春气息。       

　　真的越来越爱这里了。

　　（九）       

　　时间很奇妙，五年前我和高中文学社的老师同学采风到这里，正值春光明媚的四月；五年后当我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又是桃李芳菲的四月天，且这一次，竟在清明节后。于是6号清晨，我再次去了听涛山麓，拜谒我最景仰的文学大师沈从文先生的墓地。       

　　沈老先生的墓地一切如前。不同的，只是几年来多出的那些不计其数慕名来访的足迹。       

　　“照我思索 可理解我 照我思索 可认识人”。读着沈先生的墓志铭，听着静静流淌的沱江水，望着早晨清新的凤凰，我却想起了《边城》里那个恬静的湘西一隅——茶峒。       

　　“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离别抑或相聚，那份等待是否还在？无论经历了什么，人生迎接挑战所需的勇气又是否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