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文学院  樊亚 　　

　　每个人自从呱呱坠地时起，就都开始了自身的成长和思想行为上的选择。而幼时的选择更多是以一种无意识的种子潜伏在心底，却总会或多或少地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中发挥其效用、产生影响。可以说，人无时无刻不在选择，而每一次的选择面前都有着无数的可能性，但也只能抉择其一，而摒弃了其他那无数的可能性。或许以后看似也会有机会来重新选择，但时移世易，这时的选择和以前相比已是不可同日而语了。正如赫拉克利特说“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庄子也借孔子之口说“吾终身与汝交一臂而失之,可不哀与？”，孔子与和他厮守半辈子的颜回作了“交一臂而失之”的感叹，也是对生命流逝、常思常新的感悟。萨特认为正是这无数次的“一之谓盛”的不断的抉择的行为意识造就了一个人的全部，他说“人是自己行动的结果，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莎士比亚说，每一个被束缚的奴隶都可以凭着他自己的手挣脱他的锁链。因而几乎可以说成为奴隶的人完全是咎由自取的，是凭着自己的选择和前进的道路所致。因为人有了选择，而在选择之外又存在着无数的可能性，于是就产生了相应的“机会成本”，这个词一般指的是做一个选择后所丧失的不做该选择而可能获得的最大利益，本是用于经济领域中，也未尝不可用在人生旅途上，主要指人们的幸福感和满足感。 　　

　　对于人生，尽管各自的目标与追求不尽相同，也没有普遍的标准与价值准则，但人们往往会对自身的人生道路做出“机会成本”的考量，于是常常会悔不及初地冥索苦想，要是当初不是选择现在所走的道路，而是换成另外的选择的话，现在的人生又该是怎样的幸福和美好？经常就这样沉浸在对现实的不满和既往的痛悔中，甚至于溺陷于其中无法自拔。        

　　有一个曾替很多人作了临终忏悔的牧师总结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痛悔当初选错了人生的方向和道路，所以他在自己墓碑上刻下这样一句话“如果人生可以重来的话，我们当中一半以上的人都会成为伟人”。其实我们对人生作一下细致的考察就不难发现，人生道路上每一次选择都是一种“蝴蝶效应”，因为在作出哪怕是细小的一个决定之后，往后所有的决定和选择都是围绕着当初那个决定来展开和进行的，以后所发生的一切都与着当初的决定千丝万缕地联系着；而如果最初是另外的选择的话，接下来的一切也会围绕着它相应而变，具体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也许就连上帝都无从得知和把握。然而人们却往往想当然地根据早先的决定所造就的目前的一切来推断当初应该如何选择，并幻想那个选择对今天的局面会是多么有利，这显然是荒谬的。人们常把牌局比喻人生，在牌桌上有人往往会因后面摸到的牌来对早先打出去的失悔不已，长吁短叹，这时也会有人反驳道，如果早先不打那样的牌，肯定现在也拿不到目前手上的。这实在很像是人生道路的抉择。也可看出这种用自己一步接着一步地走出来现实道路去估量不过是不切实际的空想而已。更进一步来说，历史也是不能假设的，所有的假设都只是虚妄执着的幻想。因而，要想尽量少犯错误，并在前进过程找到适合自己的人生道路，明代吕坤在《呻吟语》中说的“悔前莫如慎始，悔后莫如改图。徒悔无益也！”无疑为良训箴言。 　　

　　人们除了往往把自己生活之路做自己前后选择的纵向比较来考量这种“机会成本”之外，还常常进行横向的比较，也就是拿自己当下的处境来和别人的进行对比，并由此或喜或悲，苦恼无由。这种比较是否有意义呢？        

　　亚当·斯密曾说过一个常被人们引用的案例：甚至国王也会羡慕在路边晒太阳的农夫，因为他永远也享受不了那种自由和安全感。的确，国王在享受着农夫们永远也享受不到、最多只是“茅檐曝背，高话金銮”的权势和财富同时也有着他“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痛苦，达摩克利斯之剑时时高悬于他们头顶，而天下黎民苍生的生计福祉也得时时牵肠挂肚，如果只为一己之私，荒淫无度，贪图享乐，便成古人所谓的独夫民贼，而死不旋踵。故而当犬儒学派的第欧根尼躺在破木桶里对权势显赫、只手遮天前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的亚历山大大帝说“请你走开，别挡着了我的阳光”的时候，这种人生态度甚至征服了不可一世亚历山大，他慨叹道“如果我不是亚历山大，我宁愿做第欧根尼·拉尔修”。庄子的不做供奉于神社之上却无自由可言的神龟，而宁愿“曳尾于涂”也是发人深省。这些正是让人反思的人生价值意义的机会成本的考量。       

　　其实我们根本不必去计算太多利益得失、锱铢必较，而只要能知足常乐、过着平静安宁的生活，就是最大福报。著名诗人纪伯伦说，当那些睡在绒毛上面的人所做的梦，并不比睡在土地上的人的梦更美好的时候，我怎能对生命的公平失掉信心呢？实在值得每个人深思，也可由此去领悟和发掘人生旅程上真正的幸福与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