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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华年
读了《溪山畅咏——贵州大学校园诗词选》,总的感觉,这是一本有价值的书,它收录的作品,时间跨度长、题材范围广,不少作品有相当高的艺术价值,也有一些作品可以为我们探讨如何繁荣诗词创作提供基础资料。
在老一辈的作品中,我们看到思想深度和艺术高度的完美统一,如张汝舟先生那首颇惹了一些麻烦的《途中雨霁》“急雨风回忽放晴,软泥更觉草鞋轻。行人包裹忙收拾,要趁斜阳赶一程。”情怀豪迈,颇有东坡的神味。蒋希文先生《西园》中间两联“未俗是非供一痛,中年哀乐耿孤吟。茶瓜小集高斋冷,风雨雄谈夜漏沉”,融唐诗的情韵、宋诗的气骨于一炉,特别是“茶瓜风雨”一联,造语之生新、深远、曲折,不让古贤。又如《花溪(一)》的“破晴红日三更雨,掠地紫云一架花”,用硬性的“掠”字描写紫藤花的姿态,竟无可移易,可见作者炼字工夫之深。老百姓常说“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罗登义先生两句各改一字为“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竦”,“学”的范围远比“书”大,尤其是那个“竦”字,更把办事难的味道表现得入木三分。
诗,以生、新为贵,陈词滥调,令人生厌。马归燕的《调笑令·螳螂》“螳臂,螳臂,举斧蛾虫溃碎。胸长眼大足勤,悄然奉献护林。林护,林护,殷望亲朋勿捕”。确实让看惯了“螳臂当车”、“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我们耳目一新。桑宏恩的《哭袁崇焕》“喋血沙场百战身,平台定罪铁案闻。凌迟惨死民犹庆,从此大明无忠臣。”他抓住忠臣以叛国罪被凌迟处死,而不明真相的群众额手相庆这一双重悲剧进行构思,取得了震撼人心的艺术效果。邓健的《菊花》“一自渊明辇,高风说到今。篱栽原可赏,盆护亦宜吟。……欲将樽俎对,恐未惜分阴。”结尾就用陶家的故事,说如果把赏菊的时间拿来做有益公众的事,社会效果更好。这样的构思,也因为新鲜而有更强的冲击力。
要使更多的人喜看、喜作诗词,必须做到诗词语言现代化。冯泽《花溪之春》落句“东风有意催人紧,且把绒衣换布衫”,杨莹《网络》中二联“手就光标切,心随资讯流。亲朋同在线,博客又登楼”,陈同昌的“我是路边一株草,默默无声活到老。不图名来不为利,身躯能把路基保”,武春丽《黄昏雨后》末二句“最喜群蛙无检点,嗓门大放闹黄昏”,语言都高度口语化,但都有浓郁的诗意。
最后谈谈新诗,本集所收新诗有的有很动人的想像,如赵宇飞《我们选择告诉》第四节“请想念友情/它像太阳/永不会失约/即使夜晚/也散成繁星点点”,黎廷兵的《往事》“似春风/过了/留下遍野的新绿/似春花/谢了/留下些许回味/似春水/去了/再也回不到原来的地位。”但本集的许多新诗形式上有些粗糙。文学作品,甚至广义的“文章”,是有组织的语言,诗尤其要有组织,诗行、诗节是否整齐,倒在其次,主要的是节奏韵律。戴望舒的《雨巷》,就诗意说,卞之琳认为是“丁香空结雨中愁”的稀释的白话版,并不新鲜。我认为,当初叶圣陶给它发表,多年来传诵不衰,一个重要原因是那优美的、悠扬的、能传情的节奏韵律。希望写新诗的朋友在形式上多下些工夫。当然,如果写旧体诗,平仄合律、押韵准确的也未必就是诗,诗的本质还在思想感情。但新诗没有固定格式,不注意形式,不雕章琢句,其结果往往比徒具形式的旧体诗还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