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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作为千百万年来人们生活的永恒主题,也一直为亘古及今的骚人墨客吟咏传唱。金代元好问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一语道尽了千万年来情的非凡魔力与无限惆怅。近现代思想革命的先驱陈独秀在为苏曼殊的《绛纱记》所作的序中道“人生最难解之问题有二:曰死曰爱。”同样也把爱情作为与死亡并列的人生之头号难题。由“文联五烈士”之一的我国著名诗人殷夫所译匈牙利诗人裴多菲的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无疑是把爱情看作了高于生命而低于自由的层次,也可以说,相对于自由而言,爱情成了一种束缚。同样认为爱情是一种束缚的还有伟大黎巴嫩诗人纪伯伦,他说:“你在白天的太阳前面是自由的,在黑夜的星辰前面也是自由的;在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辰的时候,你也是自由的。就是在你对世上一切闭起眼睛的时候,你也是自由的。但是你是你所爱的人的奴隶,因为你爱了他;你也是爱你的人的奴隶,因为他爱了你。”
曾偶然在杂志上所看到一种关于爱情的经典说法是“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或者你拥有什么东西,而是因为我可以从爱情中发现我自己。”这里的“发现”或可说为“认识”,然而,从爱情中来发现自己的这一经典说法并不是现代西方人对于爱情的妙悟,因为在17世纪的法国剧作家拉辛的作品中就有这样的说法,他说“我向你走来,对未来毫无把握,受着爱情的指引,让我走近你的身边,从中我可以找到我自己、发现我自己。”如何来理解从爱中来认识自己呢?这也许要从生命和爱情的本质上说起。
人生的本质究竟是什么?这也是千万年来往圣先贤所孜孜以求力图解答的首要课题,而这也关涉到所谓“形而上者谓之道”的终极性意义。古希腊哲人苏格拉底终生践行“认识你自己”的伟大学问甚而付出生命的代价。现代存在主义大师海德格尔就认为对真正的认识自己的人生哲学探究必须回到古希腊的渊薮中去,因为他们所面对的都是本真的自我,而在现代性的社会中,由于工具理性的主导和人们对于存在的误解,人们的认识和行动都更多受到了社会和他人的干预,海德格尔称之为“众人独裁”,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无从认识自己的真正本质,自己得本真状态时被遮蔽了的。而只有在“死亡的当下”才可能摆脱这种众人独裁状况,因为“死亡”是完全属于自己的事情,完全与别人无关,哪怕他们如中国古人所说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也是没用的,只有自己独自面对,而这时也就是发现自己本质、也即是真正认识自己的重大契机,只有在死亡的当下,人的内心才处于真正无蔽的状态,不会考虑到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也不会执着于本如浮云的名利权势,从而能够在有限的生命中去发现人生无限的意义。因此海德格尔强调人是“向死而生”的存在者。
由此观之,死亡是作为了生命的本质存在状态。而真正的爱情,正是像死亡那样不曾受到一切外在因素的影响与制约,完全是自己发自内心的真实情感。印度大师奥修曾说“真正的爱情就是死亡,而且是最纯粹的死亡”,他又对死亡下定义到“死亡比生命更重要。生命只是肤浅的,琐碎的,死亡更加深刻。通过死亡,你进入真正的生命,通过生命,你只是抵达死亡,仅此而已。”“死亡就是表面的自我消失了,但本质的我还存在着”,把奥修的话与海德格尔的“向死而在”联系起来加以考虑,就能更为容易地发现他们所说的真意与内涵。从爱情就是死亡上来说,真正的爱情也就是裴多菲所说的“自由”,因为在这爱情中,所面对的是最为真实的自己,而没有阿意曲迎、也没有虚伪矫饰,所思所想、一言一行,无不发自自己最为真实的情感。而此刻,虽然没有刻意去考虑别人,为了别人而生存、而爱,但却是无时无刻不是为着别人。就像路边开着的一朵野花,并不是为了谁而开放,只是遵从了自己生命的本意,但人人都可以去观赏它,都可以嗅到它的芳香一样。 但是凡俗的我们生活于这个凡俗的世界中,又有几人能够获得这样的爱情,能从爱情中来认识发现自己?只要能多一些信任与关爱,少一些猜忌与伤害,也就算是能令人馨香祷祝的美满姻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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