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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我的文学情结(作者:何春林 )
来源:贵州大学新闻网编辑部 更新时间:2007-10-22 22:12:41 【字体:
  我提着笔,默然思索而艾怨文学女神对我的不公。槐聚晚年在《围城》中谈及夭折小说《百合心》时说过:相传幸运女神偏向着年轻小伙子,料想文艺女神也不会喜欢老头儿的。既然文学女神是不钟情于耄耋老人,可我又时常想起已逾古稀的罗素1950年在斯德歌尔摩,诺贝尔评委们因他“多产而重要的哲学著作,并以此成为人道主义与自由思想的代言人”而授予诺贝尔文学奖,以及他在获奖后开始的如《罗素自传》等一系列的文艺创作。而我纵然有过“寻章摘句老辞章,晓月当帘挂玉弓”的感概,也曾极力推崇贾长江的“两句三年得,一叹双泪流”的苦吟风格,每每为文也效仿雪芹的“增删五次”,但终究是收获甚少。不免长叹一声,“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衣裳”。
  少陵曾云:“文章憎命达”,我所过的已是清贫生活,难道还真要如子美般颠沛流离?或许我缺少的是青莲的天赋。但古今能有几个拥有太白的天赋?何况极有才情的长吉说过:“笔补造化天无功”。
  我之文学情结始于何时?我已无法确切忆起。或许是孩提时,大人们所授一首诗的影响;或许是入学后,语文老师们那潜移默化的功效;或许是往后嗜书如狂所带来的必然。总之,无声无息中,浑浑噩噩的我心中忽然怀揣着一个梦想,但如今却发现它与我渐行渐远。倘若文学只是闯入我生命那有着抛物线轨迹的慧星,那么它从宇宙深处来到太阳系让人惊鸿一瞥后,必将复归于那黑暗的深处。
  我似乎动摇了,我为什么不动摇呢?罗曼·罗兰少年时与托翁订交,在托翁的激励下,愈加坚定文学信念,方有《三巨人传》和震惊世界的《约翰.克利斯朵夫》。我却并不承哪位大师的指点。纵然学校有许多大家大师,我却缘悭一见。偶然曾经听过一回关于乡土文学的讲座,但主讲人却是已故大家——蹇先艾的后人,他是一位画家。文学理想不是宗教,我也不是去麦加朝圣的虔诚信徒,我为什么不能退却呢?
  多年的积习可以改吗?也许我的笔仅仅是在惯性下沿着既定轨迹滑行,但这行进的笔却在纸上饱含激情,倾注着我对文学的爱。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交趾溺水的王子安仅凭一篇《滕王阁序》足以流名于世了,但若我以为仅凭我有限的几篇在校级刊物付之铅印的文章,便妄图存名,自是痴人说梦。我何以立身?卡夫卡生前所在发表作品极少,至多为三流作家。但在其遗作《城堡》、《审判》、《美国》付梓后,他已经被尊为现代派的先行者,他是寂寞后事的反讽,也注定是一个异数。我难道要效他那样笔耕不辍,等待几十年后的人挖掘吗?“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生前名的吸引力远比身后名大。纵然文学不需要追求虚名,但要如靖节先生般那样恬淡也是不易。
  但现在真可以沉下来吗?现在,现在是什么?现在是“八零后”乃至“九零后”的天下,我无力挑战韩寒,郭敬明二人,人家抄亦抄出水准;又入不得曹文轩教授的法眼,请他写序;要在古典中找点东西,又不比了写《当时只道是寻常》的安意如。凭什么立足于当代,又怎么进入这个圈呢?何况白烨先生说过“八零后”还入不得文坛。我学不了韩寒,不能予以蔑视。对着文学殿堂高高在上的门,我惟有“天门九重远”的哀叹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或许我一开始就错了,能初窥文艺之美就可以了,又要强求什么呢?“归去来兮,胡不归?”前行之路既然愈来愈逼仄,应当及身早退。开一代风气之先,写《冈底斯的诱惑》的马原在海南悲愤地说:小说死了。我不能说文学死了,只能说一个有着文学情结的文学青年死了!
  瑞典文学院对2007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多丽丝·莱辛评价是“因其将自已的怀疑,激情以及幻想投入在对分裂的文明的审视上”。 又是一个冷门作家,又是一个让国人绝望得消息。我也唯有同国人一起绝望。              
  怀念我的文学情结,我写下了此文。它注定不会是雨果开创一个时代的《克伦威尔》序言,而更像是嵇康《广陵散》那样的绝唱! 

  

  

                                                  

责任编辑:蓝晓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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