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文学的情感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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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文学的情感价值

来源：贵州大学新闻中心更新时间：2006-7-28 21:36:17 【字体：小大】

　　文学题材林林总总，文学样式千差万别。然“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我仅就文学的情感价值谈谈对文学的浅陋之见。
        一个耳熟能详的定义：文学是以语言为工具的，对社会生活的形象反映。文学既属于意识形态领域，就难免会搀杂作者的情感因素，所谓以情动人，便是情感因子之功效了。
        任何一篇严格意义上的文学作品，都是诚挚的内在情态与外在的艺术呈示的综合体。建构在作家人生体验上的反映社会生活广度与深度的作品都是情感的产物。所以，在我看来，一篇优秀的文学作品必能使读者获得某种精神上的愉悦。惟有蕴藉情感的文字才称得上纯粹意义上的文学。
        著名美学家宗白华先生曾说过：“生活严肃的人，怀抱着理想，不愿自欺欺人，在人生里面体验到不可解救的矛盾，理想与现实的永久冲突。然而愈矛盾则体验愈深，生命的境界愈丰满浓郁，在生活悲壮的冲突里显露出人生与世界的深度”。这里的“矛盾”就是充满着神秘、诱惑、生机、颓废、渴望、失落、欢快、痛苦等生命状态的诗意象征，暗含了无尽的繁复的情感因子。
        如果一篇作品没有或热情，或冷峻，或舒缓，或激越，或亢奋，或颓唐，或精琢，或雅致的情感流淌于其中，那么再恢弘的构架，再精美的描绘，充其量也不过是失了灵魂的躯壳。纵有移山倒海穿云裂石之功力，想流传久远也回天乏术。
        在此，我姑且将这些蕴藉情感的文学作品分为两类：一是我手写我心的，即真情流露的，如诗词歌赋；一是代他人立言的，即虚构性的，如小说戏曲。
        《庄子》曾释“真情”谓之“精诚之至”，“真悲无声而哀；真怒未发而威；真亲未发而和”。由此看来，情真意切是文学的血液。王国维说：“文学中有二元质焉：曰景，曰情”。暂不论景，且说情愫。王国维曾在《人间词话》中称“有我之境”与“无我之境”，并推“无我之境”为上乘之作。而这些作品既是“以物观物”的结果，似乎作者只需静观默照，不必也不应有感情参与其中，其实并非如此。就被王国维作为“无我之境”例证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陶潜《饮酒》）和“寒波澹澹起，白鸟悠悠下”（元好问《颍亭留别》）来看，宁静淡远之致也都只是人的主观感受，而非景色的物质属性。故“我”之情感盈溢其中，不言自明。
        文学最反对矫揉造作，无病呻吟，更排斥冷冰冰的说教，卑微的媚俗。由感而发，情由心生才是文学所要求的。在此，不妨援引两例为证：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陈子昂《登幽州台歌》）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李商隐《夜雨寄北》）
        广漠台上的诗人怀着睥睨世俗的气概，洋溢着孤独而自豪的感情，但又感到天地之大人之渺小并深为悲哀，是以“独怆然而涕下”。夜雨下的巴山，望不见罗帐里的红烛，然归期未卜，因而愁绪萦怀，思归之情呼之欲出。
        文学样式只是表现情感的依托，故小说戏曲虽代他人言，却必有情感的参与。否则，《巴黎圣母院》的钟声不会响遍世界，《西厢记》的离人泪也不会流淌至今。且看《红楼梦》第七十回林黛玉所填咏柳絮之词：唐多令
        粉堕白花洲，香残燕子楼。一团团、逐队成球。漂泊亦如人命薄：空缱绻，说风流！
        草木也知愁，韶华竟白头。叹今生、谁舍谁收！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淹留！
        黛玉这首词，正如众人所评：“太作悲了！——好是果然好的。”所谓好，是就词的艺术表达而言。然而，词所传达的情绪，实在悲怆感伤。但这是黛玉的真切感受真情流露，因为此时的贾府已经“三春事业付东风，明月梨花一梦”，离“树倒猢狲散”的日子为期不远了。睹物思己，情何以堪？
        情感价值是文学的属性和文学创作的必然要求。《毛诗序》说：诗是“情动于中而形于言”；刘勰曾说要“为情造文”。任何虚情假意矫情无聊的作品都注定是败笔，难登大雅之堂。
        “情”分种种：苦情的《金锁记》、激情的《凤凰涅》、伤情的《家》、哀情的《祝福》等等，“情”成了文学作品中不可或缺的灵魂，曹禺的《雷雨》即是最好的证明。《雷雨》“是一首蕴涵丰富悲剧寓意和哲理内蕴的情感诗”，是一场综合了社会的、阶级的、家庭的、心理的、性格的、命运的、神秘莫测的情感大戏，以最“深情”的创作透现出剧中人物爱与恨，诱惑与恐惧，困惑与憧憬，挣扎与无助的心理状态。
        正如林语堂所言：“无论哪一国的文化、生活、思想、文学，是用得着情感滋润的。没有情感滋润的国民，其文化必日趋虚伪，生活必日趋欺诈，思想必日趋迂腐，文学必日趋干枯，而人的心灵必日趋顽固。”所以能在广袤的地域上，关注现实又超越现实，追索隐藏于现实背后深处的人生、人性、人的生命存在的奥秘，把握动人的瞬间，融入真情，从而给予读者以巨大情感震撼的作品，才称之为文学。否则，被誉为“心灵光辉”的文学就根本无从发生。
        总之，情感酝酿文学，文学源于情感。
　　　　　　　　　　　　　　　　　　　　　　　作者：康  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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